追剧，体验的是剧情，感悟的则是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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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，改编自著名作家陈彦茅盾文学奖获奖小说的电视剧《主角》正在热播。秦腔这一古老艺术，借由荧屏再次走进大众视野。关于“传统文化何以动人”“秦腔如何破圈”的讨论，也在不同平台展开。这让我想起了自己与秦腔结缘的那个午后。

初次听戏，是从秦腔《白蛇传》开始的。

在下乡入村中，经常遇到送戏下乡的县级剧团。一次夏收采访，听农民们说起庙会上正在唱戏，我便跟着喜欢听戏的农民走近大戏台。

台上正唱《断桥》，一句“霜染丹枫寒林瘦，不堪回首忆旧游”，穿过人群，把我拉进戏里的时空。因为秦腔大多用陕西关中方言“吼”出，一些唱段的表述，甚至还有古代汉语，如果没有戏台两侧的LED字幕屏，一些古老的唱词根本听不懂。古老的秦腔，凭借最现代的技术，走进了我这个“门外汉”的心里，也让我顿悟：文化遗产，总能在新的介质里找到继续流动的方式。

后来，逐渐明白，看懂戏曲，需要情绪，需要阅历，否则咿咿呀呀的转折和唱腔，都听不明白。没有人生的酸甜苦辣，品不出戏里的味道。

再后来，还是在下乡采访的途中，听到了《渭水秋歌》。

此曲恰如三秦风貌，贯通地理与人文，兼具黄土之厚重、山岭之崎岖、平原之辽阔、天地之苍茫。悲而不怨，苦而不绝，怀土而不溺于土，追远而不困于远。人间至味，莫过于此。

所以，在看电视剧《主角》时，我感到自己并不是旁观者，而是归人。

原著及电视剧讲述了一代秦腔名伶忆秦娥的成长史：从放羊娃到台柱子，从一个时代到另一个时代，戏台上的锣鼓声里，藏着多少年的人间冷暖。

让人体味颇深的，是女主角在农村首演成功的那一幕，每一个人的悲喜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。当看到米兰在台下落泪时，我顿感那眼泪不只为一场戏而流，作为见证者，她亲眼看到了忆秦娥怎样从泥里一寸寸长起来。台上的光有多亮，背后的路就有多苦。这滴泪里，有心疼，有骄傲，更有一种女性之间无言的托付——我走过的路你走得更远，我吃过的苦你化成了台上的光。

同样是剧情的呈现，当胖姐打饭时，笑得合不拢嘴，并甩出那句“以后谁再嫌我们伙房的饭不好，我们唱戏，你们来做饭！”这不是得意的炫耀，是一个群体终于扬眉吐气的天真宣言。此刻，已经没有台上台下之分，更没有主角配角之别，有的只是一个团队共同捧起了一份荣光。做饭的和唱戏的，都是这台大戏缺一不可的主角。

台下观众的喝彩，则喊出了更深远的意境。他们不是在鼓掌，他们是在借这场戏，完成一次集体的精神呼吸。

而屏幕外的我们，又何尝只是旁观者？我们看的是戏，照见的是自己的人生，更是这方土地上从未停歇的文明的律动。（刘彤）